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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國片衝衝衝24】肯特的《夢見》,夢了什麼,見到什麼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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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ovie24:夢見MIDA
 
【文:吳家恆 / 遠流出版社副總編輯】
 
看完肯特的動畫《夢見》時,心中有種鬆口氣的感覺,雖然說肯特擁抱夢想的熱情令人感佩,雖然《夢見》被稱為「台灣自製MIT動畫長片」,但是想到一般人已經習慣好萊塢動輒上億元投資、先進技術加上龐大人力,心裡不免有點替肯特擔心,《夢見》真的行嗎?尤其好的劇本,全世界哪裡都很缺,《夢見》的故事有好到讓人買票進戲院看嗎?
 
在趕去戲院正是下班時間,捷運擁擠,西門町人頭鑽動,這些疑慮也在心中微微翻覆。但是隨著劇情推衍,也逐漸忘了疑慮,電影落幕後的第一個念頭是「肯特,真不簡單!」
 
 
的確,如果以好萊塢動畫的標準來看,《夢見》的人物表情與動作的細膩程度,還是有一段差距,對話與角色的細部塑造也還有琢磨的空間。雖然,《夢見》讓我想到《創》,想到《夏日大作戰》,想到《阿凡達》但是,整體來看,故事的架構已經有足夠的說服力,而且也展現了編劇與導演的創作企圖。
 
主要角色群的年齡設定在二十歲上下,在他們眼前的不僅是未知而廣闊的成年世界,還有未知而廣闊的網路世界,隨之而來的愛情、網路文化、電玩文化與音樂文化,這對於進電影院看片的主力消費群,是會引起共鳴的。
 
 
但是另一方面,編劇並不甘於只寫一個單薄的故事,描繪一個烏托邦式美好而空洞的世界,而選擇在電影裡探討了現代社會──尤其是台灣社會──所表現的樣態與碰到的問題:隔代教養的現實,小家庭兼顧工作與育兒的壓力,以及政治力量的無所不在。在片中,政治人物希望能透過夢境來左右選民的行為。於是,擁有強大能力的「夢療師」藍雨青就成為集權力、金錢與科技能力於一身的陰謀者覬覦的對象。
 
藍雨青雖然在夢境中擁有強大能力,但是她跟《阿凡達》的傑克一樣,在現實世界中是不良於行的。藍雨青這個角色會引起觀眾共鳴之處在於:因為每個人都有缺陷,所以某個意義上,每個人都是殘障,只是有些人的殘障是肢體的、看得到的,有些人的殘障則是性格的、情緒的、心裡的,是看不到的。但同時,每個人也都有作夢的能力,能做美夢,也能做惡夢。
 
藍雨青可說是「數位新時代」中的「女版佛洛伊德」。在光明的這一面,人類夢想的力量是無可限量的,人類的文明可以說是以夢想作為基礎的。但是,佛洛伊德不僅看到夢想的光明面,也看到夢想的黑暗面,透過潛意識表現出來。潛意識雖然更加隱晦,但是它的力量更為強大,任何壓抑、禁止都是無效的。越是壓抑它,反彈的力道就越大,夢境以及它與現實之間的關係(噩夢成真)就說明了這一點。所以《夢見》的劇情設計,背後有一套很值得玩味的東西。
 
藍雨青不同於佛洛伊德的地方在於把夢境和網路的連結,網路的虛擬世界成了新的夢境,而夢境/虛擬/現實世界之間的關連則變得十分曖昧、難以區分、令人流連。「人鬼戀」的主題(據說編劇的碩士論文是做明代)變成「愛上電腦程式寫出的虛擬身分」,異鄉再怎麼美好,終究還是異鄉,夢想,還是得在現實世界中加以成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