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藝達人李濟章:叛逆中開出一朵自由鮮明的花

花藝達人李濟章:叛逆中開出一朵自由鮮明的花

渾沌記憶中的青春躁動

「我對我的求學時期沒什麼印象。」李濟章回憶起那段日子,語氣中帶著模糊與不確定。不愛讀書、討厭制式化生活的她,是外界眼中的「叛逆學生」,「我讀書的時候,常常是坐在教室裡,但腦中卻在想別的事,根本聽不進去。」在這段努力建立自我、卻又無法符合外界期待的混亂過程中,她罹患了嚴重的躁鬱症,也因為服用身心科藥物,讓這段國、高中的記憶像蒙著一層沙,幾乎沒有留下清晰的畫面。  

考大學時,李濟章選擇了自己相對感興趣的時尚設計科,讀了一年後,卻決定休學。「我沒辦法在同一個地方待太久。」當時的她抱著「走一步算一步」的心態,離開校園後便投入打工生活。從早餐店到咖啡廳,從水果攤到機車快遞,李濟章做過的工作五花八門,「只要是你想得到的工作,除了坐在辦公室的,我可能都有做過。」她坦言,當時這些打工經驗,除了探索之外,更多只是為了維持生計,「當時的我根本沒有考慮過未來,也沒有想過自己要成為怎樣的人。」

意外踏入花店,找到內心的平靜

初入社會的徬徨持續了好一陣子,直到母親的一個提議,才為李濟章的人生帶來轉折。「我媽媽在學花藝,她問我要不要到她同學的花店打工。」起初,李濟章興趣缺缺,甚至帶著排斥,「我當時就很叛逆啊,她講了好多次我才勉強答應。」而真正吸引她的,其實是花店的地點,剛好鄰近她常去聚會和玩樂的場所,「我想說去那裡打工,至少下班後要去哪裡都很方便。」就這樣,她意外踏進了花店。

一開始的工作內容很單純,從搬花桶、整理枝葉,再到練習插花。李濟章坦言,那時候並沒有把花藝當成專業,中途還是斷斷續續換過幾份工作,「我當時只是覺得有點興趣而已,媽媽就鼓勵我繼續上課。」雖然就連上課都是有一搭沒一搭,但在一次次練習中,她慢慢察覺到不同以往的感受 ── 修枝、插花需要專注與耐心,而這種專注讓她短暫脫離躁動與混亂。「從來沒有一件事情可以讓我專心那麼久。」花藝不僅為李濟章帶來安定,也讓她第一次確信,自己其實有能力專注完成一件事。

咖啡廳裡的小教室 ──「花疫室」1.0!

當花藝逐漸成為生活的一部分,李濟章並沒有立刻想到創業。「那時候市面上的花藝課還不多,朋友先是問我,能不能利用下班時間教他們插花。」慢慢地,朋友又帶來朋友,人數愈來愈多,她乾脆借用熟悉的咖啡廳,只要點低消,就能圍坐一張大桌上課。幾個月下來,學生數量逐漸穩定,這才讓她意識到,花藝教學或許能成為一條新的道路。

然而,真正開店的契機來得很突然。「我當時還沒有想到要租工作室,只是認識的咖啡廳老闆恰巧推薦一間適合的店面,我看了之後覺得還不錯,就索性租下來了。」李濟章笑說自己貴人運非常好,沒有太多資金,全靠舅舅的借款才得以開始。最初的規模很小,二樓是教室,一樓兼顧經營著咖啡廳,從插花教學、接單製作到店務與餐飲,全都自己一手包辦。

回想起來,這就是如今「花疫室」的雛型。李濟章慶幸過去各種打工經歷成了資源,「如果不是過去的工作經驗,我也不會知道怎麼把不同元素結合在一起。」

我是「生活藝術家」!

現在的「花疫室」,一走進去映入眼簾的,不是傳統對稱、整齊的花束,而是充滿張力與衝突感的大型裝置。「花疫室」不只進行創作與花藝課程,也與展覽、品牌、藝文空間跨界合作。水管、鐵絲、廢棄家電等等,這些異材質的搭配,讓作品不只是一束花,而是一種情緒與態度的展現,如同李濟章定義自己為「生活藝術家」,「我不喜歡被規範,所以希望作品能表達自由、不受拘束!」

除了「花疫室」,李濟章又與媽媽、多位花藝師共同創立「齊學」,專門面向年輕花藝師,打造台灣第一間專業花藝學習機構。回顧一路走來,李濟章從叛逆、迷惘到專注於花的世界,她深知創作如何治癒自己。「以往的我,常感到煩躁,唯有在做花時能感到安定。」花藝不只是她的職業,更是帶領她走出混亂、找到力量的生命支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