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物標本達人詹德川:動物園的殯儀館館長

詹德川與動物標本所結下的不解之緣
高中畢業於電工科的詹德川,在退伍之後更迭過大大小小的工作,「那時候大多是做業務,但我覺得自己個性不適合,所以一直沒有一個能讓我做得長久的工作。」然而,那時候詹德川的哥哥在動物園工作,正好得知園內有職缺需要人手進駐,不為自己設限的他,加上喜愛動物,便欣然地去應徵了這份專門為動物清理糞便的工作。
打掃糞便從來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,更何況還是動物的糞便,工作量與撲鼻而來、難以遮掩的惡臭,更是讓這份工作的流動率居高不下,「我那時候只是認為,去做去嘗試,總會有找到下一條出路的時機。」詹德川邊說,邊展現那樸實卻真誠的淡淡笑容。而很多時候,緣分總是會在不經意的時候出現,由於當時動物園,在製作標本的人手不足,因此詹德川除了原本職物內的工作須完成外,還得兼職擔任助手協助製作標本,甚至有幸參與「林旺」標本製作,負責記錄整個製作過程,在經歷過這永生難忘的挑戰後,詹德川「動物園殯儀館館長」的人生就此展開。

從超級新手到超強高手
動物園全盛時期,共有 3、4 位動物標本師傅,但漸漸地隨著時間推移,只剩下一位林文龍師傅,「結果,林文龍師傅也要離職。」沒想到,對動物標本可以說是「超級新手」的詹德川,就這樣誤打誤撞接了班。
回憶起職涯中的第一隻動物標本,「那是一隻貓頭鷹,而且做完還被笑說很像餓了好幾天,從水裡爬出來的那種。」詹德川苦笑著說,那隻貓頭鷹花費了他將近一到兩年的時間摸索,「因為當時沒有前輩可以求助,很多事情、訣竅,都只能靠自己。」像是骨骼的組成,由於每個部位使用的骨骼粗細、長短都有些許差異,這便會影響標本在建立最基本的骨架之後,其整體重心是否正確、能不能讓它保持平穩,除此之外,製作標本還有幾種比較困難的類型,像是有毛、沒毛、哺乳類的臉該怎麼重建,這些都考驗著標本師的功力。

貴人加乘,製作實力大躍進
不過,在動物標本路上跌跌撞撞的詹德川,並沒有因此退縮,「我反而覺得很有挑戰性。」就在詹德川不斷精進技術之際,迎來了奇美博物館的邀請。博物館以培育人才為由,供應所有交通、住宿費用,讓詹德川能夠無後顧之憂,學習更多關於做標本的技巧,這才讓他理解標本製作的精髓,逐漸步上軌道,「如果遇到製作上的問題,我還是會打電話給林文龍師傅。」
當第一隻動物標本完成之後,接著第二隻、第三隻……,這份工作讓詹德川越做越感興趣,時任的動物園園長對詹德川也是越來越器重,鼓勵他多嘗試不同的手工創作,甚至還會透過翻模技術,製作如穿山甲公仔的紀念品,「很感謝他看重我,但事情真的也是很多啦!」詹德川開玩笑地說。

就算雙手被刀割遍,也要力求完美做到最好
聊起這一路走來,儘管從早到晚都得和屍體相處,工作環境更是又臭又髒,詹德川說自己從沒想過要放棄,「我人生最痛苦的時候不是動物園只剩我一個,而是我椎間盤移位的時候,一動就覺得自己要痛死了。」因為工作的關係,需要長時間維持同一個姿勢不動,這姿勢不良一久,就變成了他的陳年痼疾,再加上工作上經常會使用到的工具,讓他一隻手被割過 200 多刀,甚至被福馬林噴到送急診,都是詹德川所經歷過的職業傷害。
「做習慣了,就不會想要放棄了。」對詹德川而言,動物標本某方面來說像是一種「使命感」,為的是讓每隻動物標本,能延續他的生命力。就像在做林旺標本的時候,林文龍師傅的目標就是要把「標本做出來像林旺,而不是做得像大象」,這句話不僅道出動物標本師的職業精神,也讓詹德川在將來的每個標本,都力求做到最好。而那隻他經手過的第一隻貓頭鷹,儘管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完成,但現在也已經被他銷毀,「每一隻標本存在的意義,就是展現它最真實的那一面。」
最後要謝謝在我標本製作過程裏所有幫助過我的恩人,感謝!感謝!

